哪怕很难,很难,她还是从黑暗深渊之中,不曾熄灭灵魂光芒,一点一点爬出来了。
“兄长在昆仑墟闭关,怕是不方便与织织相见。”
云薄衍离去的脚步一顿,背对着她,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兄长何其骄傲的一个人。
九天流云,昆仑莲华,怎会愿意让最在乎的小徒儿,见到他此刻再也站不起来,甚至双目失明、跌落尘埃的凄惨落魄样子?
他那双曾盛满星辰与剑光的眼睛……再也看不到他的小徒儿了。
“师叔,能否帮我带封信给他?”
棠溪雪的声音是说不出的落寞,像被雨打湿的蝶翼,轻轻颤抖。
“可以。”
云薄衍闻言应了一声。
原本想到兄长是为了她,才变成如今的样子,他是怨过她的——甚至为兄长不值。
到底是为什么啊?
他为什么要为了旁人,赔上自己的一切?
可这一刻,看着她那双如雾哀愁的眼,看着她强忍失落却仍挺直的脊背,他似乎又有些明白兄长了。
有些人,值得。
“谢谢师叔!师叔进屋坐坐,我很快就写好。”
棠溪雪惊喜地说道,眼睛倏然亮起,像坠入了整条星河。
“小皇叔?你怎么还在?”
她瞥了北辰霁一眼,语气恢复了几分随意——他还不走?他不是最讨厌跟她待在一起吗?
“本王也想进去坐一坐,方便吗?”
北辰霁有些受伤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。
她就这么不待见他吗?
连多看一眼都不愿?
“请。”
棠溪雪顿了顿,想到这镜夜雪庐曾经是北辰霁母妃亲自督建的宅子,他想进来看看,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她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。
说起来,是她的小皇叔单方面厌恶她。
在她这里,小皇叔曾经对她的好。
教她骑马,给她带宫外的糖画,在她被其他皇族子弟欺负时冷着脸挡在她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