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年、此刻却似乎已有了答案的问题:
“本王只是想问……那一年,镜月湖畔风雪夜,本王昏迷时……”
他声音微哑,每个字都似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,带着血与冰的味道:
“那个在湖上弹琴,为本王披上狐裘的人……是你,对吗?”
有一个人终于长嘴了。
不确定的事,不再臆测,不再自欺,而是开口,直接问。
棠溪雪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恍然,神情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哦,小皇叔是说那件事啊。”
她歪了歪头,回忆似轻烟掠过眸底:
“那夜我和师尊在镜月湖相聚,正巧看见小皇叔倒在雪地里,怕你冻坏了,就把我最喜欢的那件雪狐裘给你盖上了。”
“那时候怕小皇叔醒来觉得丢脸,所以没敢露面,只让暗卫远远守着,等你的人来了才悄悄离开……难道,那夜小皇叔还是冻伤了?”
话语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与疑惑,仿佛那只是一桩随手为之、不值一提的善意——就像路过时扶起一株被雪压折的花枝那样自然。
然而这番话落在北辰霁耳中,却如惊雷炸响,又如暖流猝不及防地漫过冰封多年的心河。
原来……
她竟是这般细心,这般周全地顾全着他那可笑的骄傲与颜面。
在他最狼狈、最脆弱、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时刻,是她给了温暖与守护,却又悄然退避,不让他知晓,不让他难堪。
她将善意藏得那样深,深到让他一错,就是这么多年。
“没有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声音低沉得几乎破碎,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砂纸上磨过,“本王只是……还不曾跟小雪儿说声谢谢。”
鼻尖蓦地一酸。
某种滚烫而酸涩的东西,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,几乎要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