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剑千莲开
“师尊好厉害呀……”
那软软糯糯浸满了崇拜与欢喜的赞叹,随着夜风,不仅清晰地飘入了收剑而立,气息未乱的云薄衍耳中。
也丝丝缕缕,乘着带着寒莲清气的风,飘向了远处湖岸那道已然僵立许久的绛紫色身影。
云薄衍垂眸,看向岸边抱着琴,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,那毫不掩饰的明媚与依赖,竟让他常年无波无澜的唇角,有些难以自持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瞬。
虽然极快便被压下,恢复成那副冷寂模样。
但那一闪而逝的弧度,终究是存在过了。
北辰霁的脸色在月色下,一点一点褪尽血色,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与阴翳。
云薄衍……
他脑海中反复碾磨着这个名字,与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银发如雪,月下舞剑的身影,缓缓重叠。
果然……真的是他。
所以,当年镜月湖畔,风雪琴音里,那声声软糯唤着“师尊”的……
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、曾捧在手心呵护过的小侄女,棠溪雪。
根本不是后来那个,凭着一曲似是而非的琴音,便轻易占据了他所有愧疚与特殊关注的——沈烟。
他……竟是彻头彻尾地,认错了人。
荒唐。
讽刺。
像命运抡圆了胳膊,狠狠扇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疼,直透骨髓。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沉重的阴影,遮住了眸中瞬间翻涌起的近乎灭顶的悔恨。
再睁开时,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眸子,竟有些空茫地望向远处。
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在镜夜雪庐的庭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