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,只是分离太久。
五年光阴,足以让最亲昵的关系蒙上尘埃,足以让曾经毫无保留的亲近,演变成此刻这般小心翼翼的疏离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口蓦地一疼。
一股混杂着难过与委屈的情绪,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。
琴音未绝,箫声相和,行至中段。
然而,曲调自此转入最后一阙。
那是她不曾在师尊面前弹奏过的部分。
箫声,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。
云薄衍执箫的手微微一顿,银灰色的眸子转向她,眼底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师尊的歉意。
他并未言语,但那沉默已说明一切。
这无疑更证明了,他的身份是她的师尊。
棠溪雪在这时抬起泪眼。
那双被水色浸润的眸子,清晰地映着月光与他清冷的身影,其中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。
是失而复得的依赖,是漫长等待的委屈,是深入骨髓的眷恋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那目光灼烫得惊人,却又脆弱得像月光下凝结的琉璃,仿佛轻轻一碰,便会彻底碎裂。
云薄衍心头蓦地一颤。
一种陌生的近乎心悸的触动,猝不及防地掠过他常年冰封的心湖。
“师尊——”
琴音未停,她的声音却已透过旋律传来,清软依旧,却带上了一丝甜腻的撒娇意味,像裹了蜜糖的细小钩子:
“我要看……您的一剑千莲开。”
来了。
云薄衍在心底无声叹息。
冒充兄长这件事,于他而言简直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试炼。
这小徒儿,怎地如此能折腾人?
花样百出,软硬兼施。
他家那位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兄长,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应付的?
竟能受得住这般……黏人又磨人的撒娇?
他全然不知,自己此刻每一分细微的反应,每一次迟疑或顺从,都落在棠溪雪看似沉醉、实则清醒无比的审视之中。
她指尖流转的,不仅是清越琴音,更是绷紧的心弦。
只要他露出一丝无法自圆其说的破绽,那温柔流淌的旋律,顷刻间便会化作夺命的琴刃。
青金云纹镂空古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