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过回廊,走入内室,抬手解开发间银冠,任由如瀑青丝垂落肩头。
褪去那一身便于行动的利落男装,换上了雪色为底以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的流仙长裙,外罩一件蓬松温暖的雪绒滚边斗篷。
对镜理妆时,梨霜为她取下了所有男子发饰,以一枚精巧的雪花银流苏步摇,松松挽起部分青丝。
镜中人眸若秋水,唇染樱色,褪去了少年的英气,显露出少女独有的清艳风华。
最后,她抱起书房中一张青金色云纹镂空古琴,琴身温润,流转着岁月沉淀的幽光。
当她再次踏出房门,缓步走下台阶,穿过庭院时,仿佛一卷尘封的古画骤然被月色唤醒。
云薄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而去。
只见她抱着琴,踏着莹白积雪徐徐走来。
雪绒斗篷在身后迤逦,流仙裙摆拂过地面,漾开圈圈涟漪。
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,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轮廓,乌发间的雪花流苏随着步履轻轻摇曳,折射出细碎星辰般的光芒。
那一刻,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,倒像是雪中仙。
纵是云薄衍这般心若止水之人,亦觉眼前之景赏心悦目,无怪乎自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兄长,会将她视若性命,珍重至此。
阿嫂……
他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称谓,冰封的心湖似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,漾开一丝涟漪。
确然,钟灵毓秀。
“师尊。”
棠溪雪已行至那株开得最盛的红色山茶树下,将古琴置于早已备好的琴案上。
她抬眸望来,唇边噙着盈盈笑意,眼底却似有清光流转。
“我曾说过——下次见面,要再为您弹奏一曲《心灯明》。您也允诺过,会以箫声为我相和。”
她声音愈发轻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