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——”曲终剑收,她依着船舷,鼓起勇气望向他雾霭般的眼眸,“我的及笄之礼,你会来么?”
他静立冰湖之上,衣袂拂雪,闻言轻轻颔首:
“会。”
只是,她终究没能等到及笄之礼那天的到来。
命运织就的罗网毫无征兆地骤然收束,温柔月色被撕碎,她如折翼的雏鸟,彻底坠入无边黑暗,被囚锁于永夜无光的地狱深处。
在那些被绝望啃噬骨髓、被孤寂淹没呼吸的日日夜夜。
师尊曾一字一句镌刻在她心魂深处的教诲,如同风中残存的最后一点灯焰。
在灵魂将熄的混沌里明明灭灭,支撑着那缕摇摇欲坠的意识不肯彻底溃散。
师尊说过——
织织,要活着。
再难,再苦,也要咬紧牙关活下去。
他们曾为了这具孱弱身躯里能燃起一簇不灭的火,并肩努力了那样漫长的岁月。
在镜梦的莲池边,在昆仑的雪月下,他的手曾稳稳覆住她握剑的小手,带着她一遍遍挥出稚嫩却坚定的剑招。
剑气破空,斩断的不仅是晨雾与夜露,更是缠绕在她命途之上名为宿命的阴霾。
每一剑,都是挥向无常命运的刃。
每一次呼吸,都是在向死而生。
所以,即便此刻身堕地狱最底层,被枷锁禁锢,被绝望包围——
她也必须爬回去。
用尽全身气力,一寸一寸,挣脱那锈蚀灵魂的锁链。
哪怕千难万难,也要在黑暗中凿出一线光。
因为有人曾将她视若珍宝。
因为有人说过“织织,等我回来”。
更因为——那个在绝境中依然不肯低头、不肯熄灭的她自己。
于是她仰起头,在无边沉沦中寻找方向。
以伤痕为印记,以思念为灯火。
以骨为舟,渡无边苦海。
以念为桨,破万丈迷障。
她将万万次,亲手将自己从深渊中打捞而起。
直至——
重见天光。
她不必再等待谁来照亮。
因为她自己,
已然成了那束——
刺破永夜、温暖而明亮的光。
她自光芒万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