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头,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令执。”
祈肆冷肃的声音响起,一只手掌按在他肩上。
祈妄浑身一震,戾气被强行压下,只是那双丹凤眼依旧死死盯着棠溪雪,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“公主殿下,适可而止。”祈肆转向棠溪雪,眸光深邃,“惹急了他——可是会咬人的。”
这位执掌北川云庭权柄的摄政王,气度从容。
祈妄与少年帝王祈湛皆由他一手教养长大,在他面前,连这位煞名在外的战神也只得收敛锋芒。
“哦。”
棠溪雪闻言,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在祈肆面上停顿片刻。
北川云庭皇室擅蛊,她是知晓的。
可这位摄政王的眉眼轮廓……怎地瞧着有几分眼熟?
竟隐隐有些像她家的小白花。
这发现让她心头微动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嫣然一笑:
“多谢摄政王提醒。不过,谁敢招惹他呀——万一他对我下蛊怎么办?”
“呵。”祈肆低笑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祈族的蛊,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被下的。”
他们祈族的牵丝蛊,只留给挚爱。
棠溪雪眉梢轻挑:“没有这个资格,本宫深感荣幸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重新登车。
临入车厢前,忽又回头,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坐在华丽玉辇上的空桑羽。
这黑心小汤圆又想阴她!
很好,她记下了。
随即帘幔落下,掩去她绝艳的身影。
马车缓缓启动,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中,掉头驶离山河阙。
鹤璃尘直至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,才缓缓转身。雪色广袖轻拂,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:
“九极会盟在即,诸位远道辛苦。”
“今日之事——本座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必要的传言。”
语罢,不再多看众人一眼,转身踏着青石,从容离去。
直到那抹雪影彻底消失,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。
诸国使臣面面相觑,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未散的惊悸与兴奋。
今日这桩秘闻,怕是要成为九洲未来十年都嚼不烂的谈资了。
而人群之中,祈妄依旧站在原地,玄衣如墨,周身寒意未散。
他垂眸看着剑鞘上那道裂痕,良久,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微不可闻的:
“……棠、溪、雪。”
那声音低沉沙哑,裹挟着某种近乎执拗的恨意。
山河阙·天宸九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