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霜说着,眼圈微微红了。
“这些年陛下对您不闻不问,那般冷漠……奴婢还以为他不理您了。没想到现在这么上心。”
棠溪雪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棠溪夜对待那些占据她身体的穿越女,和对待真正的织织,完全是云泥之别。
对前者,他只是护住这具身体不死,周全最基本的体面,然后沉默地收拾那些烂摊子。
不过问,不亲近,像对待一件必须保全的瓷器。
但对织织……
他是仔细到她宫殿的每片瓦,每缕光,连她庭院中的一草一木,都要亲自下令布置妥当。
是细致入微、直白热烈的宠爱。
是失而复得后,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偏执。
棠溪雪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光滑的木纹——那是上好的金丝楠,打磨得温润如玉。
又掠过一旁多宝阁上那尊冰裂纹釉的瓷瓶,釉色如雪后晴空,裂纹如蛛网,触手温凉。
每一处细节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珍视。
是帝王毫无保留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偏爱。
她走到西窗前,推开窗。
寒风裹着梅香涌进来,吹动她鬓边的发丝。
窗外,那株老梅果然伫立在月光下,枝干虬结,覆着薄雪,暗香浮动。
小时候,她确实爱在它下面荡秋千。
皇兄会在后面推她,推得很高很高,高到她觉得自己要飞起来,飞到月亮上去。
那时他会笑着说:“织织,抓紧了,别飞走。”
原来他都记得。
棠溪雪唇边,缓缓绽开一点细微的弧度。
那笑意很浅,却仿佛初阳融雪,让她清冷的面容瞬间鲜活明亮起来,连眸中都漾开温柔的水光。
“皇兄他啊……”
她轻声呢喃,声音散在风里:
“还真是……一如既往的偏心。”
窗外,梅花如雪又落了下来。
细碎的,安静的,将整个长生殿温柔覆盖。
而殿内,黄金的光芒静静流淌,像一道无声的河,将她环绕其中。
温暖如春,密不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