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京纸醉金迷的夜,总带着一种金粉色奢侈的倦意。
帝京之夜
棠溪雪带着微雨和暮凉,穿梭在白玉京纵横交错的坊市之间。
脚下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,缝隙里生着茸茸的青苔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光柔软的脊背上。
她们已经看了三处宅院。
第一处临着西市,终日人声鼎沸,喧嚣如沸水。
第二处在城南僻巷,倒是清静,可道路难行,院墙斑驳,摇摇欲坠。
第三处……不提也罢,要价五十万金铢,院子却小得转个身都能撞到自己的影子。
暮色如砚中渐浓的墨,缓缓洇开帝京纵横的街巷。
棠溪雪的马车转入烟火渐起的市井长街。
车檐悬挂的水晶铃在晚风里摇曳,泠泠清响,混入沿街食肆飘出的暖香、货郎渐歇的叫卖。
生出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。
马车行至西市边缘,人声渐疏。
正要拐弯的时候,却在一处极僻静的巷口,被一抹清癯的身影攫住了目光。
那是一家极老旧的书肆,门面窄小,匾额上的字已斑驳得难以辨认。
檐下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纸灯笼,在渐起的晚风里明明灭灭,将门前堆积的泛黄书卷照得光影阑珊。
而就在这光影交错的边缘,一袭白衣的少年正躬身拾掇着散落满地的书册。
他身姿挺拔如竹,即便弯着腰,也自有一股清正之气。
这件白衣是他最好看的一件衣裳,带着暗纹,袖口已洗出温润的泛白,却纤尘不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