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子温柔动听,成了那段逃亡岁月里,唯一的安宁。
直至穷途末路。
那是一个暴风雪的夜晚,追兵封死了所有出路。
母妃拉着他,跌跌撞撞逃入北境深山,找到一处天然冰窟。
窟内寒气砭骨,呼吸都凝成白雾。
冰棱倒悬如剑,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母妃脱下身上那件唯一的雪色狐裘,将他严严实实裹住,把世间余温尽数裹于他身。
那裘衣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韵,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药香,成了他记忆里最后一丝温暖。
而她冻成青瓷的唇间,依然在说着安慰他的话语。
“乖孩子,别睡着,千万别闭眼……”
“天亮就暖和了。”
“雪霁天晴,黑夜终会过去……别怕……”
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,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从洞口灌入的寒风。
那怀抱起初是柔软的、温热的,渐渐变得僵硬、冰冷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化作一缕游丝般的叹息,消散在冰窟的死寂里。
年幼的北辰霁蜷缩在她逐渐僵冷的怀抱中。
冰窟外,风雪怒号,如万千恶鬼哭嚎。
窟内,时间仿佛凝固了,唯有死亡在寂静中缓缓绽放。
他没有哭。
只是伸出冻得通红发紫的小手,一遍遍去摸她的脸颊。
指尖触到的皮肤,起初还有一丝微弱的弹性,很快便冻成了坚硬的冰。
他固执地摩挲着,呵出白气,想把她捂热。
一遍,又一遍。
直到手指冻得失去知觉,指甲缝里渗出细小的血珠,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微小的红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