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有趣得多。”
沈烟抿紧唇,背上的伤忽然疼得更厉害了。
那疼钻进骨髓,钻进心里,钻进某个她以为牢牢掌控、如今却开始松动崩裂的角落。
她隐隐感觉到,某些东西正悄然滑向不可知的方向。
某些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赖以生存的依仗,某些她用来攀爬的阶梯,某些她视作囊中物的未来。
都在这一夜里,被那个本该愚蠢、本该被她踩在脚下的镜公主,用鞭子抽得粉碎。
车窗外,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息。
帝都的屋檐卸去了沉重的雪裘,露出黛色瓦当,每一处飞檐下都垂着晶莹的冰凌。
天穹如被水洗过的玄黑绸缎,亿万星辰挣脱云翳的束缚,倾泻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。
那光密而低垂,仿佛伸手便可掬起一捧碎钻般的星芒。
“雪停了。”
棠溪雪迈进长生殿的月洞门时,轻声自语。
她忽然驻足。
发间霜白丝带被穿庭而过的夜风拂起,掠过颊边。
风携来了暗香浮动。
她仰起脸,视线穿过那株百年老梅交错的枝桠。
“这梅花开得可真好。”
枝头覆着未化的雪,冰晶包裹着将绽未绽的胭脂色花苞,在星辉下流转着琉璃般剔透的光泽。
而后,她的目光越过了梅枝,径直投向更高处。
那片她归来后从未认真凝视过的星空。
暗香疏影月黄昏
她怔怔地望着天穹某处。
眸中的慵懒与倦意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、近乎震颤的恍然。
红唇微启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温热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逸散。
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