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衣屏住呼吸,看着那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。
一个紫袍凛冽如出鞘凶刃,周身萦绕着沙场淬炼出的血腥气;
一个青衫端雅似迎风修竹,眉眼间却凝着文人执拗的风骨。
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砖墙上,拉得很长,交错在一起,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深渊下汹涌碰撞。
“呵。”
北辰霁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,却带着近乎残忍的玩味:
“沈相来跟本王说这话还差不多。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上下打量沈羡:
“还太年轻了。”
说罢,他抬手。
一枚玄铁令牌从袖中滑出,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。
“铛。”
一声落在沈羡脚前的石砖上,溅起细微尘埃。
令牌通体玄黑,正面刻着繁复的蟠龙纹,正中是一个凌厉的几乎要破铁而出的“霁”字。
背面以小篆铭文刻着十二字:
“如朕亲临,先斩后奏,北境共尊”。
王权之令,铁血之诺。
“这交代,”北辰霁声音平静无波,“够不够?”
刑堂内落针可闻。
沈羡盯着脚边那枚令牌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先帝赐予北辰王的“玄铁霁字令”,持令者可调动北辰三军,可先斩后奏,可……踏平任何敢挡路的存在。
包括这座司刑台。
包括堂中所有人。
冷汗沿着他的背脊滑下,浸湿了天青官袍的内衬。
“小皇叔好大的威风呀~”
一道清泠如风拂银铃的女声,就在这时自刑堂门外传来。
那声音裹着笑意,带着几分慵懒,几分戏谑,却像一柄薄刃,倏然刺破了凝滞如铁的氛围。
北辰霁蓦然抬眸。
沈羡手指收紧。
拂衣眼底骤然亮起光。
只见刑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风雪呼啸灌入的刹那,一道雪色身影立在漫天飞絮中。
棠溪雪披着雪绒斗篷,边缘的银狐绒毛在穿堂风中轻颤,像落了一肩月光。
她未施粉黛,长发以霜白丝带松松绾起,几缕碎发拂过清艳的侧颜,被寒风吹得贴在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