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羽睫低垂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。
“我只是怕……怕皇兄将来有了更乖巧可爱的妹妹,就不疼织织了。”
声音越说越小,带着细弱的颤抖。
“整个皇族,只有我一人……没有圣印。”
她抬起眼,眸色暗沉如将熄的余烬:
“我可能……真是捡来的。”
“织织,是谁又在你面前乱嚼舌根?”
棠溪夜神色陡然一冷,周遭空气都似凝结成霜。
棠溪皇族,每个正统血脉的子嗣眉心都生有“鸢尾圣印”。
平日隐于肤下,唯有身处太庙、祭天台等皇室禁地,在祭天大典的时候,才会浮现那朵精致绝伦的光纹鸢尾。
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烙印,半透明,底色淡金,绝非刺青能仿。
“皇兄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棠溪雪看着他这反应,心中骤然拨云见雾。
皇兄这般态度……
不像是要反驳她捡来的说法,倒更像是恼怒有人揭破了什么他苦心遮掩的秘密。
“皇兄,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“你不必……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她伸出手,宛如凝脂的指尖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心。
那里,在祭天之时,会浮现出那朵象征至臻皇权的圣印。
棠溪夜握住她微凉的手腕,眸光深深望进她眼底。
“织织,无论如何——你都是朕的妹妹。”
他一直都知道。
自她蹒跚学步时起,自她第一次在祭天台前毫无反应时起,自他深夜翻遍皇室秘档却寻不到丝毫线索后。
他便知道,她身上没有流淌棠溪皇族的血。
可那又如何?
他对她的疼爱,从来与血缘无关。
她是他在冰冷宫阙里捧在手心的皓雪,是他在权衡算计中唯一不必设防的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