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。”
药碗被轻轻搁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司星悬缓缓抬眼。
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兴味,已从眸底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寒潭。
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尽失,连眼尾那粒浅褐泪痣,都仿佛凝上了霜色。
“悬赏令,撤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轻得像散在风里的雪。
“主上?”栖竹一怔。
话音未落,只见那道裹着狐裘的孱弱身影竟已踏出栏杆。
足尖在积雪檐角轻点,狐裘翻飞如展翼,整个人如一片飘落的羽,朝着苍鹰坠落的方向掠去。
“主上!您的药——”栖竹惊呼声被甩在身后。
司星悬踏雪无痕,掠过枯枝残雪。
风灌满他宽大的衣袖,像一只挣开束缚的雪蝶。
崖下,唯有雪雾弥漫。
那道身影几个起落,已融入苍茫林海,再也寻不见踪迹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难道主上要亲自动手?”
栖竹望着空荡的悬崖,又回头看了看案上半碗已凉的汤药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药没喝,等会儿别又犯病了。”
他跟随司星悬多年,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气。
那碗药,今日怕是又喝不完了。
“主上真就这么讨厌镜公主?非要死在他手上才解气?”
栖竹望向猎场深处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忧虑。
这麟台的风雪,怕是要更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