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昨日已知晓退婚之事,心中正是轻快,却不料今日竟迎来这般颠覆的局面。
“兄长,”沈烟的声音依旧柔婉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我们……不妨也去看看?”
人群不由自主地为这对天之骄子让开一条通道。
沈羡一步步走近那素屏,目光如审视疆域般扫过纸上的每一行字、每一个推演。
越看,他的神色便越沉静,先前的质疑与愠怒,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凝重所取代。
两份试卷题型相同,但解答思路、引据侧重并不完全一致,却同样精妙,甚至在某些刁钻之处,展现出了超越标准答案的巧思与洞见。裴砚川的策论格局开阔,数据推演扎实如磐石。
而棠溪雪的论述则视角奇诡,言辞犀利,直指核心,于细微处见真章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答卷末尾的朱批与印鉴上。
裴砚川卷上,是国师鹤璃尘那标志性的清峭如竹枝的笔迹,一个极简的“甲上”,并附一枚小小的独特的寒梅印鉴。
而棠溪雪卷上……竟是御笔朱批!
那磅礴深沉的笔力,以及旁边那方鲜红的“圣宸之玺”,刺得他眼瞳微微一缩。
陛下竟亲自为她阅卷,且给予了至高评价。
所有的侥幸与质疑,在这两份无可挑剔的答卷与这两枚重量十足的印鉴前,碎得干干净净。
沈羡静静地伫立了许久,方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淡淡白雾。
他转过身,面向仍带着探究与不服目光的众人,声音平静地传开:
“是沈某……才学不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棠溪雪那份试卷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波澜。
“镜公主殿下……深藏不露,沈某今日,方知何为真人不露相。”
他真的是气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