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事?
将御赐珍宝、宫廷贡品这般堂而皇之地运出宫变卖,若这算小事,何事才算大事?
“你们殿下,倒真是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他按捺住心头那点替兄长沈羡生出的无奈,语气沉了沉。
“宫中器物,皆有册录。这般处置,可曾禀过内务府?可有陛下手谕?”
微雨神色不变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令,掌心托起。
那玉令剔透莹润,正中阴刻着一个飞扬的“雪”字,边缘有龙纹环绕。
正是棠溪雪的私人信物,其权限在某些层面,甚至比宫规更直接。
“殿下之事,自有殿下担当。”
她语气平和,却寸步不让:
“大统领若觉不妥,可持此令,待殿下散学之后,亲自面询。”
沈错盯着那枚玉令,一时语塞。
他自然不可能真的为此事去叨扰那位镜公主,更清楚即便去了,也多半是自讨没趣。
就在气氛微凝之际,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自身侧廊柱传来:
“长生殿之事,不劳沈大人费心。”
话音落下,一人已缓步走出。
庭中白雪红梅,来人一身深蓝色劲装,肩宽腿长,身形挺拔如孤松峙岳。
正是本该在养伤的长生殿侍卫统领,朝寒。
朝寒
他脸色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,但脊背挺直,步履稳健。
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腰间银鞘长刀的刀柄上,指节分明。
黑灰色长发,如鸦羽流瀑,发丝根根分明,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。
“朝寒,还活着呢?”
沈错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幸灾乐祸。
“死不了。”
朝寒的面容是那种带着锋锐感的英俊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。
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是极深的黑,犹如不见底的寒潭。
此刻,他就用这双眼睛平静地看向沈错,明明身负重伤初愈,那股由无数血火淬炼出的、隐在衣物流畅线条下的爆发力与危险气息,却依旧无声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