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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少数几个胆大的,余光瞥见国师那微妙的停顿和空荡的讲台,嘴角忍不住抽搐,又飞快地死死埋下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。

松筠分发完试卷,回到鹤璃尘身侧,也察觉到了异常,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迅速恢复平静,只以目光无声询问。

鹤璃尘静默了片刻。

那空荡荡的讲台,与他周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度,形成了某种令人屏息的对比。

终于,他缓缓收回手,广袖如云拂过空无一物的桌面,脸上那丝细微的波动已消失无踪,恢复了亘古冰川般的平静。

他没有询问,没有追究,仿佛那套不翼而飞的笔墨砚台,从来就不曾存在过。

他只是淡淡开口:

“开始答卷。”

四个字,为这场玄科大考,拉开了序幕。

窗边,天光最盛处。

棠溪雪已执起自己的紫毫笔,笔尖在自备的端石小砚中饱蘸浓稠匀亮的墨汁,于那微黄的试卷上,沉稳而坚定地,落下了第一个铁画银钩的字迹。

她身后,裴砚川深吸一口气,终于不再犹豫,握紧了手中那支曾属于夫子的笔杆温润的湖笔。

墨迹在砚中化开,他俯身,开始全力书写自己的答案。

事实上,并非棠溪雪想要惹事生非。

她只是知道——这一次麟台玄科大考,于裴砚川而言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她知道原定的轨迹,裴砚川因为使用那套漏墨难书、笔锋开岔的破旧文具,致使试卷上墨迹洇染模糊,字句难辨。

那污损的卷面,不仅玷污了他精心准备的答案,更几乎玷污了他本就风雨飘摇的前程。

考评结果自然堪忧,亦是旁人诟病他“连笔墨都用不利索”的笑柄,令他踏入仕途的步履,凭空又多蹉跎了数载寒暑。

光阴如金,命运吝啬。

她既已知晓此事,便绝不容许因这等微不足道的外物,再次成为绊倒他的顽石,耽搁他本应振翅即起的青云路。

笔墨事小,却是握在他手中的剑与盾,亦是可能悄然崩裂的基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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