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目成诵,原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。
如今,这能力在荒废五年后,于这雪夜被重新点燃。
“这些还不够。”
她清灵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将五年内所有讲章、笔记、甚至同窗间流传的精华辑要,凡与麟台课业相关者,全部找来。”
书页翻动声细密如春蚕食叶。
她终于从书页间抬起眼,眸光映着烛火,亮得惊人。
“另外,去请裴砚川来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青黛眼中掠过一丝微光,不再多言,敛衽一礼,悄声退下。
她一身淡青宫装,行动间衣袖微拂,很快没入殿外回廊的夜色与梅香之中。
窗外雪落无声,殿内光影摇红。
棠溪雪的身影埋首于书山之间,仿佛要将被偷走的五年时光,在这一个长夜里追讨回来。
不多时,回廊尽头传来极轻的步履声,踏碎琼瑶,由远及近。
紧闭的殿门外,风雪似乎停顿了一息,一缕清寒的混合着雪意与淡墨的风,先于来人,悄然渗入温暖的室内。
裴砚川,到了。
他停在门扉内侧三尺处,恰是烛光暖意与廊下寒气的交界。
一身浆洗发白的苍青麟台学服,两条束发带随着发丝垂落。
肩头还落着未及拂去的细绒般的雪末,遇暖即化作星星点点的湿痕,洇入布料。
“殿下。”
他垂首行礼,声音清冽,不高,却极动听清晰。
烛火将少年的影子拉得细长,伶仃脆弱。
清瘦如竹,破碎如瓷。
他生得极高,却因长期的清贫与苦读,瘦得有些嶙峋。
一双眉眼墨黑如点漆,本该是极出色的相貌,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易碎的倦色。
他站姿如松,背脊挺直,低垂着眸子,等待她的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