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他硬生生拧转腰身,单手撑地,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柄油纸伞,伞面在风雪中剧烈地晃了晃,簌簌落下更多积雪。
总算堪堪稳住了身形,只是姿势难免有些狼狈。
看到手中的伞没坏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这可是阿雪给他的伞。
殿门内,暖光融融。
棠溪雪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见他险险站稳,并未真的摔倒,那因担忧而微微提起的心悄然落下。
随即,一抹极清浅的柔和笑意,如同春风化开薄冰,无声地在她唇角漾开。
灯火映在她清澈的眼底,漾动着细碎温暖的光点。
燃之啊……
还是同小时候一样,莽撞又可爱呢。
“殿下。”
“明晨麟台课业考评开启,若此番评定再不过,依规定,您将被勒令退学。”
青黛的声音沉静如雪落,在烛火跃动的书房里轻轻响起。
她将那份素绢细毫誊写的考核规程置于案头。
棠溪雪从满桌笔札间抬首,尚未及细看。
青黛又垂眸补了一句,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:
“另据司礼监传来的确切消息,此番主考……乃国师大人,鹤璃尘。”
“鹤、璃、尘。”
棠溪雪几乎是咬着字音,将这名字在唇齿间碾过一遍。
刹那间,指尖微凉。
是了,她怎会忘了?
这具身躯过去的五年,被那些穿越女轮番占据,留下的岂止是声名狼藉,更有麟台课业簿上,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。
混到濒临劝退,实在是惨不忍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