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间本欲涌上的推拒之辞,却在舌尖转了个弯,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。
原本还想甩脸色,说他不要。
但这礼,实在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,让他不舍拒绝。
且看她,到底有没有本事,从圣宸帝那里得到天霜兰吧。
他蜷了蜷掩在绒毯下微凉的手指,终是未发一言,只将怀中汤婆子拥得更紧了些,目光重新落回那浩如烟海的丹方之上。
“待天霜兰取来前,我先与司星公子核验几处细节。”
棠溪雪说着,葱白的指尖从整齐的纸页中抽出一张,轻轻点在其中一个墨迹粲然的药名上。
“此方,依我浅见,原书中这味南星,药性过于峻烈,与整体方义略有冲撞。”
“若换作半夏,取其降逆和胃、燥湿化痰之效,或许更为合宜,亦更稳妥。”
她抬眸,望向司星悬:
“此处,是原孤本中的记载。”
司星悬闻声望去。
烛光映入他眼底,映出一种雨过初霁、远山含烟的青灰色,幽邃如古潭。
他目光凝在那“南星”二字上,眉心微蹙,于脑中飞速推演药材君臣佐使的千般变化,气血经络的虚实走向。
片刻沉吟后,那潭幽水似被投入一颗小石,漾开细微的波澜。
她所言,竟分毫不差。
甚至这“半夏”之换,于理、于效,都更显精妙圆融。
“殿下竟还通医理?”
他开口,声线因长久未言而略显低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触及专业领域时的审视与讶异。
“久病成医罢了。”
棠溪雪淡淡道,羽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