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,连远道而来,一心向佛的月梵国圣子,她也敢将主意打到人家头上……
列国骄子,八方权贵,几乎被她得罪殆尽。
一次,两次,十次,百次。
他独自阻挡着因她而起的无数风浪与暗涌。
他甚至害怕——怕那些被他妹妹招惹的、心性高傲手段狠辣的天之骄子们,哪一个失了耐心,不再顾及他帝王的颜面,在某个他视线难及的角落,轻易弄死她。
那点微弱的关于昔日织织的念想,如同风中之烛,被他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。
可烛火终究太微弱了。
而她点燃的麻烦,却一次比一次炽烈,一次比一次更过分,挑战着他身为人君、为人兄的底线。
将他如山岳般稳固的耐心,风化成摇摇欲坠的沙塔。
直至今日,撞破这一幕。
御辇行于漫天风雪中,碾过宫道厚厚的积雪,发出咯吱轻响,却压不过帝王心头那无声的崩裂。
沈错沉默地随行在侧,良久,终是忍不住低声询问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
“陛下,您真……不管镜公主了?要不要臣去长生殿外守着?”
话音落下,辇内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雪扑打帘幕的簌簌声。
半晌,一声极轻、极哑,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艰难剥离出来的声音,才幽幽传出,散在寒冷的空气里:
“那不是……朕的织织。”
他顿了顿,那个曾唤过千万遍、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名字,如今吐出来,却像含着冰碴,割得喉头生疼。
尾音消散在风里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重得仿佛用尽了全部气力。
棠溪雪年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