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璃尘闭了闭眼,仙露明珠染尘,雪落于晚。
长睫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,投下深深的阴影,宛如垂死的蝶翼。
体内汹涌的药力与理智在疯狂撕扯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,身上这个疯女人,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!
她眼中那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光芒,让他毫不怀疑,若他此刻吐出一个“不”字,她绝对敢当着圣宸帝的面,做出更惊世骇俗、让他百口莫辩的举动!
他齿关几乎咬碎,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。
半晌,一个极低、极哑,仿佛从喉骨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单字,破碎地逸出:
“……是。”
这声音干涩至极,与他一贯清越如冰泉的语调截然不同,却奇异地因那份沙哑与隐忍,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妥协与暧昧。
纱幔外,帝王瞳孔骤缩,几乎要捏碎手上的玉扳指。
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。
而纱幔内,得到了回应的棠溪雪,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酥软入骨。
她甚至得寸进尺般,将脸颊贴在鹤璃尘的颈窝,蹭了蹭,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望向纱幔外的皇兄,娇声催促:
“皇兄,您看……国师都说了……”
鹤璃尘浑身僵冷,如同被冰雪彻底封冻。
他能感觉到帝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落下。
他必须让这场闹剧尽快结束,因为他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。
用尽毕生的自制力,他逼迫自己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却多了几分强行凝聚的属于国师的冷寂威严:
“陛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