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巧儿嗔怪地横了方大壮一眼:“轻着些,隔墙有耳,别叫隔壁雅间听了去,生出什么闲气。”
嘴上说着,她伸手将方小七面前那碗早已经放凉的茶水倒进痰盂,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,重新续上热茶。
秀娘托着腮帮子,听他们侃了半天,清脆地插了一句:“六哥,照你这么说。那咱们三家的祖坟,往后是不是就没人敢动了?”
方六哥对她竖起大拇指:“还得是秀娘看得明白!许有德一倒,新钦差谁敢碰咱们这块烫手山芋?咱几百年的祖宗基业,保住了!”
他顿了顿的话语,脸上带着笑意:“哼哼!说不定还会再扩上一番呢!”
门帘忽地被掀开,打得打得炭盆里的火苗一阵瑟缩。
杨七郎和杨小武一前一后跨过门槛。
两人穿得单薄,脸上的神情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僵冷,寡淡的面色上找不到半点喜气。
“哎哟!武哥!七郎!你俩可算来了!”方六哥一跃而起,拉开长条凳,“赶紧坐下暖和暖和!”
他抓起酒坛,亲自给七郎和小武满上两碗热酒,顺口抱怨:“怎么磨蹭到现在?半个时辰前就该到了!”
“路、路上碰见点杂事,耽搁了。”七郎目光躲闪,拉开凳子坐下,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杨小武一言不发,闷头在方大壮身边坐下。
他抓起筷子,夹起一块冰凉的冷牛肉,塞进嘴里生硬地嚼着。
秀娘见小武进门,脸颊没来由地红了一片。
她赶忙低头去摆弄桌上的白瓷碟,趁着别人说话的空当,把那碟切得厚实的酱牛肉,不动声色地往小武手边推了推。
方小七浑然未觉这诡异的气氛,兴冲冲地趴在桌子上,对着七郎重提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