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。
那个令人作呕的电子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阵极其轻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哼唱声。
没有歌词。
只有旋律。
“嗯……嗯嗯……睡吧……我的宝贝……”
那是一首摇篮曲。
旋律很老,很温柔,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婉转。
岁岁的瞳孔,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她的身体僵住了。
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灵魂。
这个旋律……
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。
在那无数个被福尔马林味道呛醒的噩梦里。
在那无数个被当成小白鼠切开皮肤的剧痛里。
总有这样一个声音,在她的脑海深处回荡。
虽然看不清脸。
但那种温暖的感觉,那种被紧紧抱在怀里的触感。
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。
是那个在她刚出生时,拼了命想要带她逃离地狱的女人,哼给她听的。
“妈妈……”
岁岁张了张嘴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大眼睛里涌了出来。
她对着话筒,用一种带着哭腔的、颤抖的声音喊道:
“妈妈……”
“是你吗?”
“妈妈!”
然而。
回应她的,只有冰冷的忙音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了。
岁岁死死地抓着听筒,不肯松手。
她把听筒贴在耳朵上,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一丝残留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