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刚才还凶狠得像狼一样的眼睛里,所有的戾气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。
像是坚冰遇到了烈火。
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,终于看到了家长。
眼泪。
大颗大颗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
冲刷着脸上的煤灰,冲出了两道白得刺眼的痕迹。
“呜……”
岁岁张开嘴,想要喊人。
可是喉咙里只有那破碎的气音。
她不凶了。
她把藏在袖子里的那把手术刀片,悄悄松开了。
刀片掉进了雪里。
她不需要武器了。
因为她找到了比武器更强大的东西。
她看着秦萧。
那眼神里全是委屈,全是依赖,全是那种“你终于来了”的控诉。
秦萧的心脏猛地被击中了。
那种熟悉感,让他头皮发麻。
像谁?
到底像谁?
这双眼睛,他绝对在哪里见过!
而且是刻骨铭心地见过!
秦萧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翻涌的巨浪。
他蹲下身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特战旅长,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。
此刻,单膝跪在雪地里。
视线和这个小乞丐平齐。
“你是谁?”
秦萧看着岁岁的眼睛,声音放轻了一些。
虽然还是冷,但已经没那么硬了。
“为什么要闯军营?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一连三个问题。
每一个都直击核心。
岁岁哭得更凶了。
她不能说话。
她好恨自己是个哑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