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前倾。
利用体重的惯性,把身后的“山”拽动一厘米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木箱底部的木板在雪地上摩擦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岁岁的耳朵里,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鼓点。
那是姐姐的心跳。
“姐姐,别怕。”
岁岁在心里喃喃自语。
虽然嗓子发不出声音,但她在脑海里,一直在跟姐姐说话。
“马上就到了。”
“爸爸的战友就在前面。”
“那个叫秦萧的叔叔,肯定很高大。”
“他会像爸爸一样,把你举高高吗?”
“不行的,你现在受伤了,不能举高高。”
“那就让他抱抱你。”
“我也想让他抱抱。”
“就抱一下。”
“一下就好。”
意识又开始涣散了。
眼前的路面开始扭曲,变成了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的走廊。
两边是冰冷的铁门。
穿着白大褂的“医生”站在尽头,手里拿着手术刀,冲她微笑。
“S-001,该吃药了。”
岁岁猛地闭上眼。
再睁开。
幻觉消失。
只有漫无边际的黑夜和白雪。
“我不吃药。”
岁岁倔强地嘟囔了一句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十块钱。
那是那个军官扔给她的。
她把它攥在手心里。
纸币的棱角扎着掌心。
“我有钱。”
“我可以买车票。”
“但我不想坐车了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风更大了。
吹得她那身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。
那件原本宽大的衣服,现在挂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,像是一面破败的旗帜。
她就像是一只在大海里逆风航行的纸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