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淡淡瞥了鬼谷子一眼,声音不起波澜:
“鬼谷先生如此心急火燎地赶来,又如此急于抓捕上古遗族,是怕当年旧事重提,他们回来找你寻仇么?”
此言一出,鬼谷子那宽大斗篷下的身躯似乎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,兜帽下的幽绿光芒也闪烁不定。
他干笑两声,声音却显得有些外强中干:
“老夫有什么好怕的?
当年……当年带头投效盘庸大人,向新天庭递交劝进表的,可是你孔圣人。
他们就算要报仇,第一个找的也是你这位至圣先师。”
提到当年旧事,孔子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,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。
有痛悔,有无奈,有一闪而逝的愤懑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
“若非当年,你这纵横家巧言令色的蛊惑于我,我又岂会……”
“够了!”
鬼谷子猛地打断孔子的话,声音陡然变得尖利:
孔丘,收起你那套又当又立的做派。
事情既然做下了,选择了这条路,就不要再摆出这副追悔莫及、仿佛被人蒙蔽的可怜相。
现在后悔?
晚了。”
他喘了口气,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和阴郁:
“说实话,老夫……老夫当年也未曾料到会到如此地步。
老夫本意,只是想纵横捭阖,借助三界外的盘氏族人的力量,稍加制衡一下当时气焰熏的天庭和人族圣皇。
所以才和你联手挑拨天庭和人族。
谁曾想……天庭和人族都是犟种,居然跟个愣头青一样死磕到底,打的两败俱伤,被外人摘了果子。”
鬼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不可闻,充满了事与愿违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