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的这个价……呵呵,老朽在京城做了四十年生意,从南边的丝绸到北地的皮草,药材也算是略懂一二。
您这价……莫说是如今这行情,便是二十年前风调雨顺、商路太平那会儿,刨去所有成本,也远远不够啊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恒瞬间涨红的脸,委婉而坚决地补了一句:
“世子爷,您怕是……被府上之前的经办人给糊弄了吧?
这价,别说进货,便是去产地捡,怕也捡不来哟。
若是按您这价卖货,别说老朽这小店,便是皇商内帑,也得赔得倾家荡产呐。”
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,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点醒不懂事晚辈的无奈。
张恒如遭雷击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张婉宁挽着秦雪华的手臂在发抖。
秦雪华闭上了眼睛,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。
他们又接连跑了几家,大的、小的、熟的、生的……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。
起初是惊诧、疑惑,然后是委婉的拒绝。
到最后,几家脾气直的掌柜甚至懒得敷衍,直接摆手送客,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:“哪儿来的纨绔,不懂行市就别来添乱。”
夕阳西下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映在青石街道上,显得格外萧索狼狈。
失魂落魄的几人,终于接受了这残忍的现实。
离开了张宇,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得到那种违背市场规律的,低得惊人的便宜货源。
刚才还豪言壮语要将货站发扬光大的张恒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。
壮志未酬身先死,他甚至还没开始施展拳脚,就被现实一记闷棍打晕在起跑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