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恒啪地合上册子,怒视着胡掌柜。
胡掌柜闻言,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古怪表情。
他嘴唇动了动,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看向张恒等人的眼神里,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“看傻子”般的错愕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门外,又看了看张恒,好像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比你们平日的进价……高了一倍?”
胡掌柜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的恭敬已经快维持不住了,“世子爷,您说的这个‘平日进价’……是何时、何地、向何人采买的?”
他不等张恒回答,也顾不得失礼,直接从桌上拿起那本价目册。
他翻到其中一页,然侯用手指用力点着上面的数字,几乎是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:
“百年份的北地雪参,市面行价,从产地药农手里直接收,刨去损耗和挑选的折头,最低最低也要这个数。”
他用力点了一个数字。
“从北地到京城的镖局押运费、过关卡的打点、仓储的耗损、伙计的工钱……林林总总加起来,成本至少再加这个数。”
他又点了一个更高的数字。
“我百草轩开门做生意,要交税、要养着一大家子人、要担着货砸在手里的风险,我总得赚一点吧?
我报给您的,已经是看在侯府招牌上,压到几乎不赚钱的‘进门价’了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都有些涨红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生意人的直白和讥诮:
“世子爷,您说的那个比我这‘诚意价’还低一半的进价……恕小人孤陋寡闻,在这行当了三十年掌柜,别说见了,听都没听过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住火气,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:
“要么,是您家货站从前遇到的是菩萨转世,专门做慈善亏本卖货的活神仙;
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雪华一眼,
“……就是那账本上的数字,本就不是市面上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