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边燃着的烛台本就贴近堆迭的书稿,衣袖带风,轻轻一带。
陈济目光坚定,字字铿锵。
“我通读古今群书数十年,师字部所有词条、引文、古籍出处、原文段落,全部熟记于心。此刻我逐字背诵,诸位执笔记录即可。”
一句话,定万般风波。
以一人之心力,记万卷之文章。以一介布衣之学识,救满堂文士之危难。
众人心神震颤,即刻归位。
所有誊录生迅速铺开崭新宣纸,研墨润笔,凝神端坐,屏息以待。
整座文渊阁再度落寂,只剩烛火轻摇,只剩人心肃然。
陈济微微闭目,凝神聚气。
数十年博览群书、烂熟于心的万卷典籍,于他脑海之中次第铺展、条理分明、丝毫不乱。
下一瞬,他开口背诵,语速平稳有序,词条排布精准无误,古籍引文分毫不差,注释篇目井然规整。
“师,《洪武正韵》申之切,释义为众也、范也、法也、效也;同时涵盖姓氏、官职、卦象多重释义。”
“《公羊传》记载,京师者何?众也,大也。”
“《周礼》明文标注,五旅为师,一军共计二千五百人。”
“《周礼》注疏有言,师,乃是教人以大道之人的称谓。”
“韩愈《师说》:古之学者必有师,师者,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。”
“一字之师典故出自《随隐漫录》,范仲淹夸赞李泰伯修改诗文,一字更改,文韵升华,一字所得,受益终身,故一字之师,亦是一世之师。”
“王安石《祭范颍州文》写道,呜呼我公,一世之师,自始至终,品节无瑕无疵。”
“孟子有言,圣人,百世之师也,伯夷、柳下惠便是百世师表……”
滔滔不绝,万言不绝。
一句句典籍原文、一条条古今释义、一桩桩文史典故、一篇篇先贤诗文,自他口中缓缓流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