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旧包带本来就被磨得起了毛边,一割就断。
整只包从首领肩头滑落,砸在地上,拉链被摔开。
四棱石、先知之颅、噬心金冠,还有时间怀表,同时从包里倾泻而出,散落一地。
它们在地上弹了两下,滚开,各自停在不同方向。
首领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
他伸手想去捡,可周客比他更快。
周客已经动了。
他跃过最后几级台阶,身体像一片被风带起的纸,轻盈得几乎看不出重量。他没有去捡离自己最近的四棱石,也没有看先知之颅和噬心金冠。
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着一个方向,锁着那件从包底最先滑出来、滚得最远的、铜色的小东西。
时间怀表。
他落地的时候,膝盖几乎没弯。
他的右手已经探出去,指尖在怀表光滑的铜壳上一勾,将它从地上捞起来,握进掌心。
他直起身,退了一步,才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怀表。
它还是那个样子。
铜色的表壳,细密的刻纹,表盖上那道被他摸过无数遍的浅痕。
表盘上的指针还在缓缓转动。周客抬起头,看着首领,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
“抱歉。”他说,“物归原主了。”
首领站在王座前,胸口起伏得越来越重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客掌心的那块表。
周客把怀表举到面前,拇指轻轻拨开表盖。
“有了时间怀表,我可以回到任何自己想要的时间。一切都会被逆转。”
他按下表冠。
怀表在他掌心里骤然亮起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那光从表盘中央扩散开来,先漫过他的手指,再漫过他的手腕,最后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。
周围的线条开始扭曲。不是光在变,是空间本身在变。
他脚下的石地面像被水泡软了的纸,慢慢弯折、鼓起、又塌陷。
大厅里那些黑色的石柱开始一截一截地断开,断口悬浮在半空,像被凝固在时间里的旧伤口。
穹顶上的光点全部停下来。风停了。声音停了。连黑雾都不再翻涌。
周客感觉自己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从这个世界里往外拔。
像一根被从泥土里慢慢扯出来的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