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只沙漏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,没有翻转,可里面的银沙仍在缓慢地从上往下落,永不停歇。
“可以钉住‘一个瞬间’。被钉住的瞬间会无限重复,不再向前推进。持续时间有限,但足够让持有者在重复的瞬间中做想做的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在斟酌该怎么讲清楚这个东西的用法。
“我在一座旧日晷下面找到它的。那座日晷早就停了,可沙漏就埋在晷面正下方的土里,一半露在外面。我把它挖出来的时候,手刚碰到它,周围的空气忽然重复了三次。三次都是同一刻。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怎么控制它。”
他把沙漏轻轻翻转了一下,银沙倒流,沙漏颈管里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。
“用法很简单。翻转沙漏,银沙开始从一端流向另一端。沙流尽之前,被钉住的瞬间会不断重复。”
“你可以在重复的间隙里做很多事。我试过一次。”
“那时我在一条巷子里被四个金级围住,翻沙漏,巷口的风重复了七次。”
“七次风里,我杀了他们三个。第八次风起的时候,第四个人跑了。”
他把沙漏放回原位,银沙继续缓慢地流着,像一条被刻意拉长的时间线。“这东西的限制是,银沙流尽的速度是固定的。”
“你没法让它停,也没法让它流得更慢。能重复多久,全看沙漏本身愿意给你多少时间。”
周客看着那只沙漏。
银沙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,每一粒都像被冻住的瞬间。
它安静地悬在那里,无声无息。
周客把每一件遗物都仔细看了一遍。
它们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,每一件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后颈发凉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。他看完了七件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首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