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长刀还插在石板里,刀身上“黑桃”印记在微光中像一只半阖的眼睛。
脚步声从右前方的暗处走出来,沉而慢,像有人正用鞋底一下一下碾过这空荡荡的校园。
李寒锋。
但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李寒锋了。
他整个人的轮廓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黑色雾气包裹着,那雾气不浓,却一直不散,贴在他的肩膀、脖颈、手臂上,像从他皮肤里渗出来的一层极细的烟。
他走近时,黑气在夜风里被扯出极淡的丝缕,又迅速拢回去。
他站到那柄长刀前,然后慢慢停住。
周客借着不远处检测装置漫过来的极弱蓝光,看清了他的眼睛。
李寒锋的眼珠像被什么浸透了,黑得没有边界,眼白几乎看不见,里面映不出半点光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不是冷漠,也不是暴戾,而是一种被抽干了情绪的空白。
周客的目光极快地往下移了一寸,落在他手腕上。
那只手环还在。死死地箍在腕口,边缘已经深深陷进皮肤,周围一圈泛着很暗的红,像被什么活物咬住不放。
手环没有闪光,但就是没有掉下来。
“李寒锋。”周客没有动,先开口喊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稳。
李寒锋像听到了一声很远的回音,动作顿了一下,但没有真的看过来。
他的头微微偏了偏,像是用耳朵在寻找声音的方向,眼神仍然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