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客走进去,蹲下身。
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牢房里的昏暗。石墙上嵌着两条生锈的铁链,链条垂到地面,末端锁着两只手腕。
一具瘦得几乎脱了形的身体贴在墙上,双腿蜷曲,囚服已经和伤口、污血、苔藓混成一团。
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。周客伸出手,没有碰他,只是低声喊了一声。
“刘应明。”
那人没有动。过了几秒,他的头极缓慢地抬了起来。
头发从额前滑落,露出一张几乎认不出的脸——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出血口,皮肤灰败。
但那双眼睛还活着,在看到周客的一瞬间,瞳孔轻微地聚了焦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挤出一声像砂纸一样嘶哑的声音。周客凑近了,才听清他说的是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不是惊喜,不是激动,反而像是早已在等待某个应该来的人,等了太久太久,等到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这是梦还是真了。
周客没有多说,反手用短剑劈向锁住刘应明手腕的铁链。
破律之刃没入锈蚀的铁链,像切入纸板一样轻松。
两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后,刘应明的双手垂了下来,整个人向一侧软倒。
周客一把扶住他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。
张杨和唐欣也赶了进来,张杨看着刘应明那副样子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挤出一句:
“兄弟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刘应明没有力气看他,只是垂着眼皮,呼吸又浅又急。
“你还能说话吗?”周客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