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我发现他变了。大概是某一天开始——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他不再当众指出别人的错误了。他开始学会给人留面子,学会在长辈面前收敛锋芒,学会在需要低头的时候低头。我当时想,这孩子终于成熟了。我很欣慰。但我又觉得哪里不太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周客问。
“他变得太快了。一夜之间,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叶凌天忽然变得圆滑、隐忍、进退有度。那不是成长——成长是慢慢来的,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”
“但他的变化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,从一种性格直接切换到了另一种。而且他看我时的眼神变了。”
“以前他看我,眼睛里是骄傲——那种‘我将来会比你更强’的骄傲。后来他看我,眼睛里是冷静——那种小心翼翼的、时刻在揣测我在想什么的冷静。那不是儿子的眼神。”
“那是一个棋手的眼神。他在和我下棋。”
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“于是我开始暗中调查他。我是方块家主,调查自己儿子的底细对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。我趁他不在的时候拿到了他的几根头发,送去实验室做基因比对。样本和叶凌天的原始基因档案做了对照——匹配度为零。他不是叶凌天。他不是我养了十年的那个儿子。”
叶鼎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很短,很干,在水牢潮湿的空气中炸开,像是截枯骨被掰断时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