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在现实中拿到笔记本时,撕痕已经存在了。
他不知道是谁撕的——也许是叶凌天,也许是叶鼎自己,也许是某个在他之前潜入办公室的人。
但现在,在这个记忆世界里,在这个被噬心金冠完美复刻的时间片段中,他亲眼看到了撕掉那一页的人。
是叶鼎自己。是他亲手撕的。就在现在,就在此刻。
撕痕沿着装订线延伸,纸张从笔记本中被完整地分离出来。叶鼎把撕下的那一页折了两折,塞进自己的大衣内袋里。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,随手丢在旁边的地毯上,像是丢掉一件已经完成使命的工具。
叶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银光,他拇指拨开盖子,齿轮摩擦火石,一簇橘黄色的小火苗在空气中跳起。他捏着打火机,凑到那页纸的下方,火苗舔上纸角。
纸张边缘先是被烤得微微卷起,颜色从米白变成焦黄,然后是橘红,然后是暗红。火舌沿着纸边往上蔓延,吞噬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——那些周客还没来得及看到的、被锁了整整一本笔记的秘密。
纸页在火焰中迅速卷曲、发黑、碎裂,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往上升,像一群逆飞的蝴蝶,在他和周客之间缓缓飘散。最后一片灰烬落在灰色工业地毯上,被叶鼎的鞋底碾成了粉末。
“记在纸上不保险。记在脑子里,最保险。”叶鼎说。
他把打火机收回口袋,抬起眼,重新看向周客。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地毯上,踩在那片还没完全冷却的灰烬上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。“现在,你的脑子里也有笔记的内容。是时候,灭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