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罐子停了。
是整层楼都停了。机器的轰鸣在一瞬间骤然中断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。头顶的金属舱门停止了滑动,罐壁内侧的红光同时熄灭,连倒计时的电子女声也戛然而止。
整层楼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、厚重如水的寂静。只有通风管道里残留的气流声还在嗡嗡地响着,像是在为刚才那场差点发生的处刑做最后的余音。
叶凌天跪在罐子前面,额头还抵着基座,肩膀还在抖。他愣了片刻——然后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罐子里的母亲。罐壁上的红光已经全灭了,基座上那道锁定卡扣的红灯也熄了。只有头顶的微光石还在安静地亮着,冷白色的光照在沈悠脸上,照出她额角被罐内高温蒸出的细密汗珠。
“妈——我就知道——我就知道我爸不会不管你的——他肯定去找遥控器了——他肯定是去找遥控器了——!”他用手背胡乱抹着脸,把眼泪和鼻涕抹得满脸都是,嘴角扯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。
叮。电梯到了。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六十五层里格外清晰。
然后是皮鞋踩在灰色工业地毯上的声音——沉稳,有力,每一步都带着怒气。
叶鼎从电梯里走出来,深灰色三件套一丝不苟,肩膀宽阔,面容冷峻。他没有看周客,没有看罐子,只是径直朝叶凌天走去。
“叶凌天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你最好如实交代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这事和儿子没关系!”
沈悠的声音从罐子里传出来。她依旧站在透明罐壁后面,手掌依旧贴在壁面上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起,目光穿过罐壁,直直地落在叶鼎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