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比嘟嘟声还响,听到自己的呼吸比头顶的通风管道还粗重,听到身边周客的衣料摩擦声——
那个被他设计送进罐子却侥幸逃脱的平民小孩,此刻正站在他旁边,但他已经没有余裕去思考要不要继续演了。
咔嗒。电话接通了。
“爸——!”
叶凌天的声音几乎是嚎出来的,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抓到救命稻草的颤抖,
“爸你终于接电话了!出事了——妈,妈妈她——她被关在罐子里了!我不是故意的——我不知道她会突然冲出来——我本来是按照你教我的把舟哥引到那个位置——但是妈妈突然出现了——她推开了舟哥自己站了上去——现在她被关在罐子里了——倒计时还在走——你快点把机器关掉——求你了——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叶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音量不大,但每个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、压抑着的怒气,像是被外面走廊里的风吹散了一些,又被叶凌天贴在耳边的手机聚拢回来:
“你说什么?你妈怎么会在那里?谁让你把她带到六十五层的?”
“我没有带她——是她自己来的——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里——”
叶凌天的声音越来越碎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把他本来就乱的衣领弄得一塌糊涂,“爸你先别问了——你先关掉机器——倒计时还在走——再不走妈就要被榨成汁了——求你了——爸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