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立刻用手把地上的画抹掉了,不让他看。
林登笑着摇摇头,继续往书房走。
书房里,林父正在写折子。
他握笔的姿势很端正,每一笔都写得很慢,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
桌角放着一盏冷掉的茶,茶叶已经被水泡烂了。
他大概从午后就坐在这里,一直写到了傍晚。
听到林登推门进来,他头也不抬,只是用笔杆指了指桌边的太师椅。
林登会意,轻手轻脚地坐下,拿起桌上散落的卷宗,开始替父亲整理。
案头堆着不少东西。
弹劾的折子,地方上递上来的灾情呈报,几份吏部的考核名录。
林登一份一份地看,按轻重缓急分好,看完的放左边,没看的放右边。
父子俩就这么安静地各忙各的,书房里只有翻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过了好一阵,林父搁下笔,忽然开口:“登儿,你说,一个臣子最大的本分是什么?”
林登放下手里的卷宗,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忠君。”
林父摇了摇头。
他把笔搁在砚台上,转过身来,正对着儿子。
窗外桂花落了一地,他的面容在夕阳里显得很疲惫,但眼神很亮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是为民。忠君只是手段,为民才是本。你将来入朝为官——不管做到什么位置,都要记住这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