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擎在店里待了一整个上午,不过就他店里这些“破烂”,没什么生意也不奇怪。
他也不急,将几本旧书按年份重新理了理次序,又把受潮的药材拣出来摊在门口的竹匾上晾着。
正忙活着,隔壁裁衣铺的赵老伯探头进来,问他有没有写字的纸。
云擎从柜台下面翻出一迭毛边纸,裁了几张递过去,没收钱。赵老伯千恩万谢地走了,他就继续坐回柜台后面,泡了一壶粗茶,慢悠悠地看着这条街。
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,街面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只野狗蜷缩在墙根的阴影里打盹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吆喝,又很快被风吹散。
“凡人的日子啊。”
云擎端着茶杯,说得随意,眉眼间却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期待与笑意。
可惜黑水镇的午后,实在没什么诗意可言。
街对面的巷口,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两个穿着破烂的乞丐正被几个壮汉从墙根拖出来。一个乞丐拼命挣扎,破锣似的嗓子嘶喊着“我不去!我不去!”,脏污的手死死抠住墙角的砖缝,指甲都抠裂了,在墙上留下几道血痕。
话没说完,腮帮子上便挨了一记窝心脚,闷哼一声,牙齿和着血沫子飞了出去,整个人像一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,正好滚到路边的水沟里。
“妈的!跑了一个货,要不是你这废物碍事,人能跑?”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,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短褐,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臂,上面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黑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