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异看清了那些影子的真面目。
那是石膏像。
但雕刻的题材很奇怪。不是什么名人伟人,也不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祗。这些雕像穿着病号服,有的身材佝偻,有的面容枯槁。
最离谱的是,顾异在一个角落的雕像脸上,看到了一颗巨大的痦子。
那五官普通且生动,甚至带着几分猥琐,就像是他在C环区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,或者是某个倒霉的拾荒者。
“有古怪。”
顾异心里犯嘀咕。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恶意或视线注视。
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,他迈步走进了大厅。
大厅里很安静,只有他靴子踩在积灰地板上的轻微沙沙声。
顾异绕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担架车,来到了位于大厅中央的分诊台。这里是信息汇集的地方,如果有线索,大概率会在这儿。
他翻开桌上那一堆发霉的文件,很快,一本厚厚的《特殊病房观察日志》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顾异翻开几页:
“34号病人,注射静默菌株后48小时。皮肤表面开始角质化,硬度接近花岗岩。声带机能完全丧失。”
“观察员备注:病人依然保持着意识。眼角有石粉流出,太安静了,这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。”
“警告:部分成品在黑暗环境中表现出了微弱的活性……”
“果然是活的。”
顾异合上日志,心里有了底。
就在他准备把日志塞进包里带走的时候。
“兹啦——”
头顶那根年久失修的灯管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不到一秒钟的绝对黑暗,随即又亮了起来。
顾异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,视线像雷达一样扫向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