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没有接话。
他蹲下去,把香拔了,把铜铃收起来,把陶碗包好,把地上那些痕迹擦干净。
他的动作很快,很熟练,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孟远站在旁边,负着手,看着他把东西收好。
等黑衣人站起来,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打银票,递过去。
黑衣人接过,揣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
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孟远也走了,他走的是另一条路,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,像是有心事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风吹过来,把地上那些残留的烟灰吹散了。
孟青蹲在井栏后面,没有动。
她在等,等他们走远,等他们不会再回来。
等了半个时辰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照在院子里,照在枯井上,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脸很白,不是怕,是冷。
手还在抖,不是恨,是累。
她慢慢站起来,腿麻了,站不稳,扶着井沿,等那阵麻过去。
孟青从枯井边站起来,腿还是麻的,她顾不上,掐了一个印,嘴里念了几句。
脚下涌出几道水流,细细的,亮亮的,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,托住她的脚底,把她整个人往上抬了半寸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水流推着她,快得像风。
巷子两边的墙往后倒,灯影拉成一条条黄线。
她跑了很久,跑到内城,跑到孟府后门,水流才散了,她的脚落了地,鞋底磨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,她没有低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