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翁的手停了下来,看着窗外。
云来了。
那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天缝堵得严严实实,把月光遮得一丝不剩,把灯笼的光压得昏黄暗淡。
空气变得很沉,压得胸口发闷。
槐翁的身体忽然绷紧了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连忙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,可他感觉到的只有刺骨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片乌云。
云里有光在闪。
金色的,在乌云里翻滚、跳跃,像一条条愤怒的蛟龙。
没有声音,只有一个接一个的闪电,把整座槐荫村照得如同白昼。
他看见了那些关着的门板,看见门板后面那些蜷缩的影子,看见它们瑟瑟发抖。
他看见了那个道人。
那个人站在广场上,负着手,仰着头看着那片乌云。
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可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那道闪电就在他头顶,近得像是随时会劈下来,可他没有躲,也没有怕。
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槐翁的手抓住了窗框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那是天雷,是专门劈它们这些东西的雷。
他的客栈有禁制,几百年来,躲过了许多的危险。
可这一刻,他感觉到了。
那道雷离得那样近,那样亮,闪一下,他的心就缩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