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没有这幅画,他的神魂还会一天一天地衰弱,肉身还会一天一天地腐朽。
他会在六七十岁的某一天,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睛还睁着,嘴还张着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就那么死了。
雾隐教没了教主,长老们争来争去,弟子们各奔东西,几代人的传承,断在他手里。
他不敢想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画轴,红绳系得紧紧的,可那幅画在他脑子里,清清楚楚的。
那位前辈站在枣树下,青衣,道袍,负手而立,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他闭上眼,观想那幅画,那位前辈就站在他识海里。
他的神魂在增长,他的肉身与神魂的契合度在提高,他能感觉到,那种感觉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,忽然看见了一条河。
不是海市蜃楼,是真正的河。
水是凉的,清甜的,喝一口,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他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族老还站在旁边,拄着拐杖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云松子转过身,看着族老,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。
他在等他开口,等他说完,好回去。
云松子忽然笑了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
“老人家,老朽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说到这里,云松子停了一下,嘴唇微微发抖。
不是什么大事,可说出口,就收不回来了。
他把画轴换到左手,右手在衣袍上擦了擦,手心里全是汗。
族老看着他,没有催促,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