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摸着他的脸,摸着他额头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。
那是他小时候摔的,他说是不小心磕在石头上。
她每次摸到这道疤,都会笑他,说他不小心。
现在她摸到了,笑不出来。
“你还走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他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“走。心愿了了,就得走。”
“什么心愿?”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脸上的泪痕,看着她嘴角那颗小小的痣。
云娘忽然明白了。
他所有的那些心愿——做饭,出去走,看山,看水,看集市上的人——都不是他的心愿。
是她的。
他想让她吃饭,想让她出去走走,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,想让她活着。
她咬了咬嘴唇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......
阿萝家的院子里,一群人围在石桌旁边,盯着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水球。
水球有脸盆那么大,表面微微颤动,里面的画面清晰得像镜子。
云娘的院子,灵堂,长明灯,相拥的两个人。
阿萝抱着胖娃娃,站在最前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球,眼眶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