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歪了的“德”字。
指尖碰到木头的纹路,凉凉的,滑滑的。
她的眼眶有些发酸,但没有哭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,等一个永远不会响起的脚步声,等一句永远不会再说的话。
可她就是坐在这里,不想去睡。
那张床太大了,被子太宽了,枕头太高了,什么都不对。
她宁愿坐在这张硬邦邦的椅子上,对着这块冷冰冰的牌位,也不愿意回那个房间。
风吹了一下窗户,窗纸“哗啦”响了一声。
她没抬头,以为是风。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,很轻,从门外传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她抬起头,看见了一个人。
青衫,方巾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
白白净净的,眉清目秀的,站在门口,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脚下,没有影子。
云娘的心跳了一下。
不是第一次见了,可每次看见他还是会心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慌乱压下去,看着他:“你来了。”
书生走进来,在门槛上坐下。
他没有坐椅子,也没有坐蒲团,就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把书放在膝盖上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白白的,没有血色,可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你又一个人坐在这儿。”他说。声音不高不低,清清朗朗的,像是山里的溪水。
云娘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