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大半辈子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
叶清风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上扬:“此时,想必他已经在寨门口了。我们可以在此一观。”
族老又是一愣。在此一观?怎么观?寨门离这里隔着好几条巷子,少说有半里地,他又没有千里眼,怎么看?
“道长,”族老小心翼翼地说,“老朽愚钝,如何在这里看到寨门口的景象?老朽可没有道长您这般神通广大的本事。”
云松子瞥了这族老一眼,轻声笑了笑。
这位还真是不知仙人临世,区区镜像之术,怎么可能不会?
叶清风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朝虚空中轻轻一抓。
石桌上的茶壶动了。
一道细细的水线从壶嘴飘出来,像一条透明的丝带,在空中盘旋、凝聚,渐渐变成一团拳头大的水球。
水球悬浮在半空中,不落不散,表面微微颤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。
族老瞪大了眼睛,赵大柱也瞪大了眼睛。
水球开始变化。
它的表面从混沌变得清晰,像是有人在里面擦去了一层雾。
先是模糊的光影,然后是轮廓,然后是细节。
族老看见了一条巷子,看见了青石板路,看见了路两边关着的木门,看见了寨门。
看见了寨门外面那头巨大的黑熊,看见了五个浑身是伤的人,还看见了一个年轻人。
那个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湛蓝的剑,正站在熊妖面前。
族老的嘴张开了,合不上。
赵大柱的嘴也张开了,合不上。
他们看着那团水球里显现的画面,像是在做梦。
那画面清清楚楚,比镜子还清,比亲眼看见还真。
他们能看见熊妖眼睛里的血丝,能看见那个年轻人衣裳上的褶皱,能看见地上碎石溅起的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