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摇摇椅上滑下来,站到地上,拍了拍肚兜上的灰,正准备再倒一杯,忽然听见院墙外面有人说话。
“这边找过了没有?”
“找过了,没有。”
“再往前走走?”
“走走走。”
脚步声从墙外过去,好几个人,脚步声沉沉的,带着东西。
阿萝也听见了,走到院门口往外看。
几个寨子里的人扛着铲子、背着篓子,正从门前的小路上过去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大叔,采了一辈子参,脸上沟壑纵横的,跟那老树皮似的。
“刘大叔!”阿萝喊了一声。
刘大叔停下来,回头看见阿萝,笑了笑:“阿萝啊,在家呢?”
阿萝走到门口,看了看他们带的那些家伙什,问道:“你们这是去哪儿?”
刘大叔叹了口气:“还不是为了明天大祭的事。族老说了,今年选的那株参才三百年,拿不出手。
往年好歹还有五百年的,今年连四百年的都找不着了。这不,让我们再进山找找,看看能不能寻着一株好的。”
旁边一个汉子接话:“找了半天了,毛都没找着。这年头,好参越来越难挖了。
我估摸着,再这么下去,再过几年,连百年的都找不着了。”
刘大叔摆摆手:“别丧气,再往前走走。说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一株呢。这山这么大,总该有漏网的。”
几个人扛着铲子,沿着小路往前走了。
阿萝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沉沉的。
她想起小时候,爹带她上山,总能挖到几株好参。
有一回还挖到一株百年的,卖了二十两银子,够家里吃半年。
那时候寨子里的人,谁家没几株好参藏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