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娘不觉得自在。
她只觉得这座宅子太大了,大得她说话都有回声,大得她夜里醒来的时候,总觉得旁边那张床是空的。
她试过跟人解释,说她真的很难过,说她真的很想他,说她不是装的。
没有人信。
寨子里的女人们当着她的面说节哀,背着她说不就是个男人吗,至于吗。
男人们更过分,有喝了酒翻墙进来的,有托人来说媒的,还有直接在街上拦着她的。
她报了几次护卫队,又花钱雇了几个护卫守在门口,这才清净下来。
可清净了之后,更孤单了。
一年了。
她以为时间久了会好一些,可思念这种东西,不随时间变淡,只随时间变深。
像是埋在土里的根,看不见,却越扎越深,把心缠得紧紧的。
今天是他走了一年的日子。
她本来约了阿萝来说说话,可傍晚的时候阿萝托人带信来,说今天集市上出了点事,来了一位神通广大的道长,寨子里的人都在招待,她走不开。
云娘说没事,让她忙。
她理解,人家道长帮了寨子的大忙,是该好好招待。
她一个寡妇,也不好过去,怕冲撞了客人。
可她真的很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哪怕什么都不说,就坐着也好。
现在她一个人坐在灵堂里,对着那块冷冰冰的牌位,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长明灯的火苗跳了又跳,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,像是有两个人。
她站起来,走到供桌前,伸手摸了摸那块牌位。木头是凉的,没有温度,没有心跳,什么也没有。
她忽然想,要是死了,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