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土地神的神印,不知被它从哪儿弄来,硬生生占了去。
从此,它便以土地爷自居,受那些邪祟的供奉。
至于它吃的,自然也不是什么香火。
它吃人。
供桌下,堆着一堆白骨。
那些骨头已经发黄发黑,也不知堆了多少年。
有的还连着破烂的衣裳,有的已经散落成一截一截,分不清是谁的。
庙外,隐约传来一阵阵哭嚎声,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鬼土地啃完那截手臂,随手把骨头往供桌下一丢,砸在那堆白骨上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它满意地抹了抹嘴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——
忽然,庙身猛地一震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那雷声,从极远处传来,却震得庙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。
供桌上的盘子跳了起来,几块肉滚落在地。
那几个纸人齐刷刷地转过头,看向庙外的方向,脸上的笑容都僵了。
鬼土地手里的拐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它猛地站起来,那张慈祥的脸瞬间扭曲,两只眼睛瞪得滚圆,望向庙外的夜空。
那道雷,隔着十里地,它都看见了。
金白色的光芒,撕裂了半边天,煌煌大气,堂堂正正,带着一股让它从骨子里发寒的威压。
那是天雷。
多少年了?
它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十万大山里待了多少年。
五十年?一百年?
它只记得,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天雷,还是它刚成气候的时候。
那一次,一道天雷劈下来,把它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形体劈得稀烂,只剩一缕残魂逃进深山,躲了几十年才敢出来。
从那以后,它最怕的就是雷。
尤其是这种煌煌大气的、带着天威的雷。